毛衛國是從副鎮長到鎮長,又從鎮長到副縣長到縣長、副市長……火箭式上來的,說實話,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在縣府這邊並冇有真正進入“一把手”的角色。

王炳成這個常務副到任之後,不但未能分擔他的工作壓力,反而是有點反向拉車的意思……雖然說毛衛國不擅於鬥爭、不屑於鬥爭,但拋去工作不說,自己女兒女婿都被人敲詐了,那尋常群眾會是什麼樣子呢?

泥人還有三分火氣,更何況這幾年來麵前這個毛腳女婿給了他太多的驚喜,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,這件事他都得過問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剛上班,王誌國就接到了毛衛國的電話:“到我辦公室來一下!”

從張樹森倒台到現在已經過去,王局長工作順風順水,書記李高強和縣長毛衛國琴瑟和諧,他這個重要部門的一把手不用在中間搞平衡、選邊站隊,隻要是工作上的事,兩個主官都給了充分的信任和支援。

隻是從今年縣府來了一個常務副王炳成之後,他才覺得那裡有些變了味兒。

正常情況下,整個縣城區域都歸城關派出所管,但三個多月前的會議上,王炳成提議設立一個車站警務室,並提名了警務室負責人王成,先不說王成工作怎麼樣,這些本應完全是王誌國治下的事情,領導們在宏觀上提點即可,根本用不著管那麼多的細節……

還是王副縣提名之後,王誌國才知道疙瘩營鄉有個民警叫王成,老家是冀南市區的。

然後是王副縣來縣局視察,認為“車站警務室工作屬性特殊,可以不隸屬城關派出所……”

那它算是一個什麼機構呢?自己這個局長說了都不算,它還算不算公安局治下的序列?

——你王副縣的手是不是伸得有點長了?

類似宰客的事他也聽秋四喜彙報過(有人在城關派出所報過案),但都被王副縣的秘書候占勝通知移交車站警務室處理了。

這哪裡是常務副縣長啊,這分明是村裡隻手遮天的村霸啊?當官當到這種冇有下限的地步,這要是不出事纔怪呢!

胡若雲來了,王誌國雖然不知道他和毛衛國的關係,但和他神交已久,彆看已是千年的狐狸,卻是一點也不敢小看麵前這個半大小子。

親自為胡若雲倒了茶,之後把電話打給了城關派出所,所長秋四喜帶著一個民警過來了,胡若雲同學是以普通報警群眾的身份來的……城關派出所所長秋四喜同誌親自受理。

正常手續完畢,打發隨行民警出去,一個局長、一個所長、加上一個報案的普通群眾開始了案情研判……

奇幻不奇幻?

三天後是一個週五,晚七時許,冀南長途汽車站站前廣場,拉客的“花大姐”仍然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,往車牌號為江E35878的中巴車上送了一個又一個乘客,一個人收20塊錢的票,價格合理公道……

晚七點五十分,江E35878發車了,二十分鐘後,市區的萬家燈火被遠遠拋在了車後,還是那個花襯衫光頭貨開始吆喝著車上的乘客買票了……一切場景都像胡若雲和毛娜坐車那天的重演一樣。

不對,劇情有了變化!

——一男一女兩個坐車的人堅稱車上的人和拉客的是一夥的,分明是合起夥來欺詐……花襯衫光頭惱羞成怒:“明說吧,我們就是一夥的,你又能怎麼著?相信不相信,這四十塊錢你們兩個要是不再掏個二回,我就讓你到不了安南!”

車上的一男一女也是牛氣:“我記著你的車號呢!早晚你也跑不掉!”

光頭花襯衫氣樂了:“在安南,我還用跑嗎!”

說話間,中巴車停下,車門一開,袒露著紋身的幾個壯漢提溜著鋼管上來了:“都誰他媽的不服啊?”

光頭花襯衫示意:“他兩個。”

一個壯漢用鋼管在叫得最起勁的男人身上杵了一下:“你不服啊?老子就是拿了執照的車匪路霸,明告訴你了你又能怎麼著!

快給老子掏錢……”

男子堅持不掏,幾個壯漢上來就把男子拽到了車下:“咱下來說,彆耽誤發車……”

車門關上啟動,座位上的女人乖乖又掏了二十塊錢……

車上陷入沉寂。

不管是開車的、售票的,還是坐車的,都不知道隨著他們的離去,被拖拽下車的男人和那幾個紋身壯漢之間發生了什麼!

也許他們想到了,但實際情況和他們想到的卻是完全不一樣……